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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回眸

走出蛤蟆河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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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布时间:2015-11-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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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选址,火烧眉毛,时不我待。 

  吉林市政府规划局指给龙潭山下一处场地,金载运监狱长领我们班子成员去看了,我觉得离市区还是远,而且仍为山区,我们研究一下当即否掉了。金监狱长又去和市规划局磨,市里又指给一处市郊区方圆不到十垧地的地方。我看后说:“地方不错,只是太小,摆不下监狱,别说将来没有发展余地,起码也要车间、监舍、营房、办公楼、仓库等摆下才行,这个地方太小了。”金监狱长说:“我也觉得小,怎么看也摆不下。”又否掉了。 

  后来,市规划局又指给一处,在冯家屯南,西关热电厂对过一块丘陵荒地,金监狱长不厌其烦地又领我去看,我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踏查一遍,估计能有20多垧地的面积。金监狱长说:这块地面积够,但条件差,你决定吧。”我说:“论面积够大了,车间、监舍、营房、办公楼可以摆下,而且有预留车间场地。美中不足的是这块场地有5个养鱼池塘,其余地方是黄土包,平整起来难度大。尽管这样,我觉得还行,说得过去了。”金监狱长一听我说可以了,这位曾在抗美援朝立过战功的中校百感交集的说:“谢天谢地,离休后我总算干成一件事。”我们两人高兴得不得了,于是,我埋单在小酒馆喝了一次,仅仅是四个菜,吃的心满意足。 

  时值3月中旬,虽然当前工作千头万绪,但是买新监狱场地这件事不能清锅冷灶、拖泥带水,应一竿子插到底,一气呵成。如果买地办不成,一招不慎,前功尽弃,满盘皆输。我和金监狱长两人到吉林市郊区吉兴一队接触一次。接待我们的是吉兴一队的陈队长,他50余岁,身体干瘦,单眼皮,两眼有神,显得很老练。提到这块地,他毫不掩饰的说:“这块地我要卖,来了几拨人看了,都没成交。”我说:“如果卖,请先领我们看看场地,如果合适我们买。”陈队长说:“看看可以,地不平,我当平地卖,你们要吗?”我一看这个人不好商量事,特别加小心,我说:“看看再说,你总得把你要卖的地方指给我们,我怎么也得看看面积、条件是否能用。”陈队长眼睛眯缝着说:“走吧,一看就明白了,是一处难找的好地方。”于是,陈队长领我们到了金监狱长曾经领我去过的地方。我按陈队长指给的方向位置,再一次从东到西用步量约400米,从南到北约300米,南宽北窄。这片荒地几乎没有农田,只有一小片菜地,说是私人的。其余是黄土包、鱼塘、坟地、还有一些稀稀拉拉、半死不活的苹果树,没结几个果。这块地种不了庄稼,也长不成果树。所以,他们才要卖。 

  我对陈队长说:“你很精明,这块地对生产队不会有什么收益,是一块种啥啥不收的黄粘土地,盐碱性过大,卖了是对的。”陈队长强词夺理的说:“你可别小看这块地,这是一处宝地,等改良土壤后,一样打粮。” 

  我对他说:你别卖关子了,如果诚心卖,回头我派人来和你详谈。 

  陈队长哈哈笑着说:卖,价钱好说。国家有政策,不过地卖了,劳动力剩下50人可得带走。 

  离开生产队,上车后我愁眉不展的对金监狱长说:买地多花点钱未尝不可,带人过来这是一道难题。”金监狱长说:“这块地条件虽不好,可是地处市郊,不应这么长时间卖不出去。所以没人买,带民工就是一大症结。”我说:“陈队长心知肚明,往外带民工的要求,是抬高地价的砝码。” 

  4月上旬,主管省长签发了吉林监狱迁回吉林市的正式批件。 

  我们成立一个征地工作组,专门办理买监狱场地的事宜。由原政治处副主任张显忠为组长,原办公室副主任石有库为副组长,办事人员有铁嘴符立明,居住在吉兴一队的民警王亚贵,给他们一个月的期限,配一台小车,发给征地资金和活动费。当时叫四个一活动。 

  在征地期间,接触到的大难题仍是往监狱调民工的事情。张显忠向我汇报:“生产队敲竹杠。一棵小树毛子都当大树卖,这还不说,非要我们接收50个民工不可,怎么办?这说明买地工作卡住了。我胸有成竹地说:“一个农工也不能要,因为没指标。我们是国家监狱机关,不是普通工厂。希望你把道理讲清,必要时直接找区长,请求给予特许。至于小树毛子当大树卖,这就得认了,有一棵算一棵,给他点甜头可以。希望你们多辛苦,5月上旬把这件事办下来。再遇到什么事不用找我,酌量办就是。买地资金如果预算不够,也可突破一点,可不要突破大了。 

  张显忠也真有本事,找到郊区沙区长,一直跟着区长请求3天,总算感动了上帝,沙区长亲手写了一份准卖土地,不带农工的特许批条。然后又一处处找各位副区长逐一签了字。这个批条如同“尚方宝剑”,乡政府,大小生产队见此条一路顺风,很快达成协议,买下了这块土地。时隔不久也办下了土地证。 

 

 

  按与奋进洗衣机厂签订的移交协议书的规定,1984年底以前,吉林监狱须交出一个车间,迁出20户家属。这一环节告诉我们,新建监狱工作刻不容缓,交出一个车间必须建设出一个新车间厂房才行。 

  首先,组建基建指挥部,抽调副监狱长刘新华专抓基建工作,并请金载运监狱长、闫亚轩副政委、许延青、韩玉贤副监狱长等4位退居二线的老监狱领导一同到吉林市工地,协助刘新华副监狱长指挥基建工作。 

  521,由基建大队的大队长付振生带一中队的一小队罪犯,进驻吉林市内监狱工地,搭暂设棚。武警抽调一个排的兵力,担任工地外围警戒。这才叫“白手起家”,工地上“一张白纸”,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要自己动手。付大队长找一处较平整的地块,建起两架暂设棚,棚外设警戒线,拉一道铁丝网,四角立起岗棚,铁丝网上晚间挂上防风提灯。 

  看管监押条件既原始又落后,危险性也大。不但罪犯住暂设棚,民警和看押部队的战士也只能住附近一向空着的破平房里。条件很艰苦,民警和武警战士一句怨言没有,尽心尽力地工作着。 

  基建工程开始了,可是我突然发现我们的基建大队技术人员奇缺,一无设计人员,二无测绘人员,只有技术员和施工员。正准备上省局报告请求借调这方面民警。事有巧合,这时,李虔同志向我推荐一名老工作,名叫原英。他既懂基建设计,又会测绘,正是目前极缺的人才。我立即找原英谈话。让他把基建现场勘测工作尽快搞完,问他有没有困难?这老头事业心很强,一口应下来。他说:“什么困难也没有。我老伴在吉林市附属医院工作,两地生活十几年,这次调回吉林市,能在一个市工作,我已经心满意足,勘测、设计我都会,请政委放心,只要给我配两个人,半个月内可以完成测绘任务。” 

  从谈话的第二天起,原英那么大年龄,顶风冒雨勘测工作不停,烈日当空打伞测绘,有两次在现场昏迷过去,醒后立刻坚持测量工作。我听说后很受感动,赶到工地,请他停下手头工作,休息两天。他十分感谢我的关心,说什么也不肯休息。仅用十天的时间完成了全场地的勘测任务。然后,马不停蹄地又着手设计锻压车间厂房。他的忘我精神很感人,年末被评为先进生产者,涨了一级工资。 

  在勘测地平等高线的基础上,投入许多罪犯平整土地。可是干起来才知道,人工平地进度太慢了,我们马上买进一台推土机,加快了进度。土地平整日见完工,一张白纸好画又新又美的图画。在建设监狱这张“白纸”上怎么画才能尽善尽美,对于一个建设者来说,是摆在面前的又一道别具一格的考题。为了防止盲目乱干,先请总工程师刘朝京,按着生产流程,提出设计方案。这个方案几经修改、调整,最后经监狱党委会讨论确定。 

  锻压车间,当年设计,当年投工建设,当年十一月竣工,昼夜搬迁锻压车间设备,安装调试,十二月正式投产。 

  1985年,劳改局给吉林监狱拨款,建设机架和发动机两个车间厂房,一栋监舍3层大楼,一栋民警宿舍楼(3号楼),一栋变电所小楼和罪犯厨房,禁闭室,两栋平房。 

  这年是吉林监狱回迁建设的高峰年。这一年开工量大,两处共有5个外包工队在监狱场地施工。工程进展很快,发动机车间厂房先行竣工,按1984年锻压车间成功搬迁的方法,在新车间先打设备基础,然后搬运设备,边安装,边调试,迅速恢复生产。机加车间设备大型的较多,打设备基础要求较高,多耗不少时间,由王玉范大队长亲自坐阵指挥,做到边搬迁,边安装,边调试,迅速恢复生产。 

  到年底,监舍、厂房、宿舍楼、变电所、汽车库、禁闭室、厨房等建筑任务均已完成。1986年,是监狱回迁建设的最后年份,按交接协议书规定,奋进洗衣机厂欠监狱的余款一次付清。监狱在蛤蟆河的家属住户、办公用房、招待所、汽车库、职工食堂等处全部移交奋进洗衣机厂,只有铸造大队一处年底移交。 

  年初,监狱机关和没迁出的单位,除铸造大队外,陆续搬进市内监狱工地。几百职工一下子涌进工地,连个办公地点也没有。盖起的两栋平房,不足600平米的建筑面积,暂作监狱机关办公室。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屋中,别说一人一桌,五人一桌也摆不下。摆不下的桌椅就存放在临时仓库里。条件十分艰苦,大家很理解,毫无怨言。 

  1986年的基建工程如期完工。其中的发动机和机加车间也都相继安装恢复生产。变电所小楼和监舍大楼交工。单身宿舍和招待所小楼完工后暂作机关办公楼,从此,监狱机关才算安置下来,虽然不宽裕,总算像机关了。 

  1987年,是监狱回迁的结尾年,在这一年里要完成铸造车间、酸洗车间、营房楼、家属楼和监狱围墙的建设,资金局里已经拨到位了。至此,吉林监狱除铸造大队外,已全部迁回吉林市内。 

  198712月下旬,圆满地完成了吉林监狱最后一个大队的回迁工作。总之,3年中,在省司法厅、劳改局的正确领导下,吉林监狱党委带领全体民警,经过三年艰苦奋斗,初步完成了一栋监舍、五个车间厂房、一栋营房楼、一栋科技楼、一栋电业楼、三栋民警宿舍楼等项建筑,按照边生产、边建设、边搬迁的“三边原则”,实现了年年超额减亏,没有跑掉一个罪犯的目标。 

  回迁任务是完成了,可是,作为现代化监狱的建设还相差甚远。黄泥地雨天两脚泥,所有建筑土头土壁,素面朝天的状况,直到我退休时也未能改变面貌,这是遗憾终身的欠缺。